我們這酒店是一家制服店,意思是上班的小姐必須穿公司所提供的制服,所謂的制服當然都是非常曝露的服裝,剛來酒店上班的時候我還會因為看到身著制服的小姐臉紅心跳,但這兩三天下來倒也習慣了。
  紫雲姐腰身款擺,領著林董一夥人去VIP,我趨近夢妮,聞到她身上香皂的淡淡香味,那味兒有別於其他小姐的胭脂香水味。
  『呵,你叫小魚?』夢妮覺得有趣,用她孅孅手指輕指著我,發出琮琤清脆的甜美笑聲。她一臉淡妝,個子嬌小,但身材比例勻稱,身著一件絲質襯衫紮進牛仔褲,氣質清純的像個女大學生。
  『是啊,妳好。請跟我來,我帶妳去換衣服。』我起步在前面領著夢妮,酒店東側一條走廊的最後一間房是小姐們休息及換衣服的地方。
  『小魚,你來上班多久了?』背後傳來夢妮的聲音。
  『還沒有幾天,請夢妮姐多多照顧。』我邊走邊客氣的回答,阿彬曾再三叮囑我要跟小姐打好關係,這樣小姐會幫我們向客人多爭取一些小費。
  『嘻嘻嘻,妳叫我夢妮姐?嗯,好乖,當姐姐的照顧小弟弟是應該的,呵呵呵!』
  『謝謝,謝謝。』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跟小姐打好關係,這夢妮可是第一個說要照顧我的,我當然感謝。
  她又笑,低聲說了些什麼,我聽不真切,只依稀聽到獃頭獃腦之類的,我不敢搭腔。
  到了小姐們休息的更衣室,夢妮進去換衣服,我在外面等著她換好衣服好去找紫雲姐。
  『小魚,你進來一下。』她在更衣室內喚我。
  『夢妮姐,少爺不能進小姐休息室的。』這是酒店的規定。
  『唉呦──,我背後拉鍊拉不到,這裡又沒人,他媽的什麼鬼制服啊!』她的聲音聽來似乎有點生氣。
  今天生意真的很好,所有小姐都去坐檯了,休息室才會沒人。我想了一想,只有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夢妮背對著我站在鏡子前,雙手在背後捉來捉去,那件薄紗制服的拉鍊開到她的腰部,她搆不著。
  她從鏡中看見我走了進來,就放下雙手,等我去幫她的忙,我走近幫她把拉鍊拉起,也不過是三四秒鐘的時間,只感覺到她晶瑩的背令我目光暈眩,微微突起的背脊顯得性感至極,我心慌意亂的完成任務後趕忙轉身退出房外,只覺得心跳快的像在成功嶺寒訓時剛跑完五千公尺,身子躁熱了起來,耳朵也一陣嗡嗡作響。
  她隨後跟了出來,我不敢看她,轉身就走,口中說著:『我帶你去找紫雲姐,她在等妳。』此時她叮叮噹噹的笑聲在我背後響了起來………。
  『你的臉紅到耳根子了!』她笑說。
  聽了她的話,我有一點懊惱,在走廊拉住一名同事問明紫雲姐在23號包廂,就帶了夢妮進去,當我退出包廂時,最後一眼瞥見夢妮坐在那林董身旁,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悲涼的感覺。當天我沒有再走進23號包廂,每當招呼燈亮起,我都通知其他的少爺去服務,少爺們都知道我是經理的朋友,對我很好,稱我為榆哥。
  這天晚上有幾次在走廊上偶遇夢妮要去化妝室,我似乎看見她精緻小臉上的大眼睛都會帶著一股朦朧的茫然,但是她一見到我,就會掩著嘴笑,眼神透著調皮和一絲野性,而我總會假裝很忙碌,儘量避免與她的眼神有所接觸。
  下班時已經快凌晨四點鐘了,我發動機車準備回宿舍睡覺,這種日夜顛倒的生活令我疲憊,但收入的確不錯!生意好時一天能拿到兩三千塊的小費,加上八千塊底薪,只要撐下去就能度過難關。
  就在我正要騎車回宿舍時,忽然一個白色身影擋在我的機車前,那人是夢妮,她換回原先的衣服,又從伴唱公主變回一個淡雅氣質的可人兒。
  『榆哥,我剛從南部上來,沒有交通工具,你可不可以載我一下,拜託拜託。』
  說真的,她撒嬌的模樣令人難以拒絕,雖然我從不認為在這邊工作的女孩會適合我,但對夢妮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我點點頭,淡淡說道:
  『叫我小魚就可以了。』
  她見我答應後就像隻兔子似的跳上後座,攬住我的腰,說道:
  『我聽其他人都叫你榆哥,知道你是經理的朋友,何況我才十八歲,一定比你小,謝謝榆哥搭救落難的小羊,嘻嘻嘻!』
  『小羊?』其實當她的手又攬上我的腰身上時,我那種在更衣室時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又來了,深呼吸了一大口才把車子發動駛出,摩托車行進中她又貼近我的耳朵說話,熱氣呼在我耳畔,我根本注意不了她說什麼,只有小羊二字聽的最真切。
  『是啊,我的本名叫楊欣怡,朋友都叫我小羊。』
  我心裏想著這名字多麼像鄰家女孩,唉──,的確是一隻落入都市叢林的小羊。她見我不語,又湊近我耳朵說:
  『剛才你叫我夢妮姐,好好玩喔!』我想,我又臉紅了,因為她伸手很快的摸了我的耳朵一下,頑皮的說:
  『哎喲,好燙喔!』然後又呵呵笑了起來,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我送她到一幢大廈前,她在路上跟我說她今天剛從南部上來,紫雲姐已幫她租好新竹某大廈的一個單位,兩房一廳,月租一萬元。
  『到了,妳快下車進去休息吧,我也要趕快回去睡覺了!』我真的累了。
  『唉,我一個人住兩房真浪費,分租給一個人就好了,負擔也輕一點。』說這話時她沒下車,手還攬在我腰上。
  『妳可以叫紫雲姐幫妳留意一下,妳是她帶的,她應該照顧妳。』我打了一個呵欠。
  她在我的背後搥了一記,說:
  『你這人懂不懂禮貌啊,人家在跟你說話,你怎麼可以打呵欠呢?』小羊嬌嗔時應該看來很可愛吧,可惜她坐在我身後,我看不見她的臉。
  『忙了一晚累了,妳不累嗎?』我聳聳肩無奈的說。
  『喂!你是男生ㄟ,真是沒用……可是人家不想太麻煩紫雲姐,我跟她還不太熟,也不想欠她的情。』她繼續著分租房子的話題。
  我在心裏想,我跟妳也不熟啊,小姐。
  『那我幫妳注意看看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只好這樣對她說。
  『裡面家俱都是現成的,兩個房間都有床,也有電視,沙發,洗衣機等等,我今天也是拎著衣服就住進來了。』她介紹著屋內設備。
  『嗯,傢俱都是現成的,我知道了,我會跟有意思租房間的人說。』看來這是紫雲姐找來專門租給小姐的房子。
  『可是……今天晚上……怎麼辦?』她忽然低聲問。
  咦?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意思,『拜託喔,小姐──,找人分租房子又不是一天兩天就找得到,何況現在三更半夜的,到哪兒找人?我答應妳,明天就幫妳問問看,好不好?』自覺口氣有些不耐。
  這時我感覺腰間一陣空虛,發現她的手終於離開了我的腰,但仍坐在機車後面,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說:
  『這地方那麼陌生,誰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搞不好有人在裡面………,唉呦,人家不敢一個人晚上住在這裡嘛!』原來是怕鬼?聽說這行的小姐很多想不開的,誰知道上一任房客怎麼離開的? 
  『那……妳說要怎麼辦呢?』我的語氣有些遲疑──,『難不成……,不大好吧!』
  『你可不可以陪我上去,到天亮就好,你可以睡另一間房,只要房門打開,我看得見你就行了,拜託拜託,你是好人,對不對?』小羊語氣溫柔的跟我商量。
  其實我不是好人,換了店裏其他小姐,我肯定會拒絕,因為狼狽的我不想在這時惹上什麼麻煩,我家裡的事也夠煩了!但對她,我不知為何竟無法說『不』。
  我歎了一口氣,將車子熄了火,她從背後給我一個擁抱,輕輕說:
  『謝謝你。』
  我突然覺得很心酸,一個年紀輕輕又膽小的女孩,為什麼離鄉背井來做這種工作?應該像我一樣,都是為了錢吧?!
  我跟她搭電梯上了樓,一進屋內看到她的皮箱仍放在客廳地板上,顯然剛到新竹就馬上去上班了,還沒來得及整理。
  『房間在哪裡?我想睡了!』我想趕快睡,一來真的累了,二來我不想出事。
  小羊指了指一個關閉的門,感激的眼神望著我。
  我推開房門倒頭就睡,也如她所求,未關上房門。這一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多才被一陣輕微的聲音吵醒,我凝神一聽,才知道是小羊在低聲哼著歌。
  我走出房間,發現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土司,果醬和荷包蛋,看到我從房內出來她給我一個羞澀的微笑:
  『起床了喔!我只會煎蛋……,去刷牙,洗手間有一枝新牙刷。』
  白天裏看她,更覺得她不像個小姐,俏臉素淨未施脂粉,配上羞赧的笑容,令人心動。
  我還是搖搖頭,手指了指門,示意我要回去了!
  她看了我的動作,把頭垂的很低很低,還用小嘴咬著右手的食指,裝出一付失望又傷心的表情,我看了不禁笑了出來。
  『怕了妳,反正我肚子也餓了!』
  她又抬起頭對我微笑,笑容雖然可愛,可是那大眼睛裏的狡獪頑皮卻令我迷惘。
  我坐在她身邊吃著她遞過來的土司夾荷包蛋,腦海中不經意的竟浮現出兩個字「幸福!」我一定是瘋了,我想。
  小小的房屋格局裡,空氣中漂浮著一點點尷尬又曖昧的沉默氛圍,雖然這房子採光不錯,但似乎無法溫暖我和小羊內心深遂而不欲人知的角落。
  『打開電視看看新聞吧!』我率先打破這令人感到詭異的寧靜。
  小羊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打開,換了兩個頻道,傳出女播報員敘述著今天的頭條提要。但,似乎離我和小羊好遠,她播報的是陽光下的國家大事,而我與小羊,卻是屬於夜世界的人。
  『你搬來陪我好不好?你住小間房,算你三千塊。』她突然語出驚人,並用期待的表情望著我。
  不行不行,那個……我還沒準備好妳當我的女朋友,我在心裡暗自思量。
  『不好吧,一人一半,不能讓妳吃虧。』我嘴裡還含著一大口吐司夾蛋,含糊不清的說。
  媽的,真該死,我在說什麼?
  『這樣好了,我暫時還買不起摩托車,你負責載我上下班,兩千塊算貼你交通費用。』
  『好,成交。』心中開始給自己找一個理由,原來的房租五千,搬來這兒省兩千,嘿嘿!不無小補。但是…………,心裏真正的想法呢?是為了這吃荷包蛋的幸福嗎?
  『萬歲!我升格成二房東了,YA──』
  望著小羊興奮的臉龐閃出一抹燦爛笑容,我只能苦笑,但心中又他媽的閃出那兩個字「幸福!」
  我的家當不多,一只背包的衣服和兩紙箱的書,原來房間的租約恰好到期,打電話給房東,房東也沒說什麼,下午我就搬進了新居。
  傍晚,我在小房間內整理行頭,小羊敲門,原來她買了魯菜和半打啤酒說是要慶祝我喬遷誌喜,我們一邊聊著天一邊看電視。她喝了啤酒後臉頰暈出兩抹紽紅顯得嬌豔欲滴,見她那迷人的模樣,我很想親她一下,但我始終認為我還沒能力負擔感情,不敢造次!
  『唉,可惜。』她突然歎氣。
  『什麼?可惜什麼?』我剛喝了一口啤酒,用衛生筷夾起一塊魯豆干。
  『可惜你不是外面混的兄弟,不然我一定會愛上你。』
  小羊真情意摯似的望著咀嚼魯豆干的我。
  我當時不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沒辦法回答,只有傻笑代替言語,但心裡想我可以去問阿彬,他一定懂小羊的話。
  『該換衣服上班了。』過了半晌她說,走進了房裏。
  我也進房換上白襯衫黑長褲,載夢妮一起去上班。
  到了公司我把阿彬拉到一旁,將我和小羊的事說了,並問她小羊的話是什麼意思。
  阿彬認真的看著我:
  『兄弟,你愛上她了!』
  『我不知道………也許吧!』我的聲音有些囁嚅,其實心中也明白是怎樣一件事了。
  『唉,做小姐的,大部分都和兄弟交往,也許她覺得配不上你吧!』阿彬的聲音像在安慰我。
  『會嗎?』我懷疑。
  但從那時起,我開始模仿兄弟的動作,我學習的對像正是阿彬,我觀察著他走路、說話和抽菸的樣子,雖然,我一點兒也不想當兄弟。阿彬也似乎採取了某些措施,所有少爺開始叫小羊:「夢妮姐」,有些八卦的,叫她「榆嫂」。
  我竊竊觀察小羊的反應,發現她並不排斥,心中竊喜!
  但面對少爺同事的調侃:
  『榆哥,幸福啦!』少爺甲。
  『榆哥,厲害喔!』少爺乙。
  『榆哥放心,偶們不會讓嫂子被欺侮的。』少爺丙。
  我這所謂的「榆哥」也只能微笑,雖住在一起,我連手也沒牽到。
  在這嚴密的保護之下,那一夜,小羊還是喝醉了!
  住一起約兩星期了,載她上下班是我最快樂的時刻,因為,那是小羊最貼近我的時刻。另外,我開始在十點以前起床,出去買早餐,有變化的,中式西式交替,燒餅豆漿換咖啡三明治。有兩天小羊早起,為我煎幸福荷包蛋,夠了,那就夠了!你不會明瞭,荷包蛋夾土司有多好吃!
  那一夜如常的我載小羊上班去,一進公司後,氣氛有些怪異,小羊去換制服,而我去找阿彬。




Bookmark: HemiDemi MyShare Baidu Google Bookmarks Yahoo! My Web Del.icio.us Digg technorati furl Bookmark to:YouPush Bookmark to:你推我報

Posted by selenashy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