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吃完午餐後,我們順便逛了一下Sogo,或許為了安撫我,中旭便特意買一些化妝品跟衣服送給我,接著我們就去看電影,然後還去吃了一頓精緻的晚餐。之後,我們散步回到他的住處去,他說就上樓去聊聊,還要親自煮咖啡給我喝。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總得抓緊時間跟他多多相處些,一想到兩個月之後就要跟他相隔千里,我的心就隱隱不捨的痛起來。
  中旭所住的小閣樓裡,濃郁香醇的咖啡香在爐火的燒烤催促下一室彌漫,加上Bosa Nova慵懶輕音樂的揉撫,精神簡直酥輭到不行。
  「這杯給妳,特地為妳煮的喔。」他將盛了咖啡的杯子輕柔放下,然後另一手抓著一小把咖啡豆跟個小而精緻的漂亮錦袋,坐在我身邊。
  我指著那些咖啡豆跟錦袋,「這要做什麼?」
  「這是我們的相思咖啡豆,留給妳,想我的時候拿出來看看,就當成我在妳身邊。」
  他將手心的咖啡豆放進小袋袋裡,然後遞給了我。緊緊握在手心裡,我像珍寶似的深怕弄它丟了。美好的氣氛就像毒藥般會魅惑人心,他溫柔的輕抬起我的下巴,然後將唇緊緊貼在我唇上。配合著閉起雙眼,濃情繾綣不停的親吻著。在我的世界裡,中旭就是一切,他是我的初戀,人家都說初戀是最美的,因此總認定這輩子就是這麼跟他了,再怎樣也不會變。
  忽然,一切甜蜜與溫柔好像過了頭,局勢已開始不在我所能掌控的範圍內。中旭的雙手不停游移,越過禁區,開始攻城略地了。雖然,我幾度就要跌進那柔情慾海裡,但幸好理智就在滅頂前的0.0001秒清醒了過來,然後化成一條繩索拉著我上岸。
  呼!終於上岸了。我在心裡吶喊著,接著便要捍衛我的堡壘禁區。「中旭,別,別這樣!」努力掙開他的唇,我呼喊著。
  他根本不理我的呼喊,只管自己繼續展開攻勢,「愁,別說話!相處的時間不多了,就讓我們在一起吧,別拒絕!」
  「我,我……,不行!我們不可以!」嘴裡雖說不行,但他依然沒有停下的「趨勢」,於是我就這樣順著他半推半就的「乖乖就範」了。
  然而,就在禁區即將完全被攻陷前的關鍵時刻,緊急剎車了。情急之下,我別過臉去,然後「啪」一聲,狠狠呼了中旭一巴掌。這一呼,他整個人狼狽的滾到沙發底下去,我倒是嚇了一大跳,原來自己竟有女超人般的神來之力?這時他慘兮兮的爬起來惱羞成怒地看著我,我在一團糾結如同毛球的思緒與衣衫不整的情況下忙對他說:
  「中旭,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妳打我?我娘再怎樣都不捨得打我,妳竟然敢這麼大膽?」
  「對不起,我也是一時情急,我……」看中旭生氣的模樣,真不知該怎辦才好。
  「情急什麼?氣氛到了就自然會這樣啊。妳當我是什麼,豺狼虎豹嗎?我是妳男朋友,男朋友妳懂不懂?」他氣呼呼的看著我,又生氣又覺得沒面子。
  這時我嗚嗚咽咽低聲的哭了起來,「你一去紐約可能就得兩三年,萬一,萬一我要是……」我想,眼淚應該是女人最有效的武器才對。
  「走,妳走!」中旭大聲咆哮不讓我把話說完,嚇壞正哭泣中的我。
  聽他這一聲變臉咆哮,我委屈將自己身上凌亂的衣服整理拉好,然後拎著包包、購物袋,以及裝有咖啡豆的小袋袋,踉蹌似的一如逃離牢籠般跑了出去。
  邊衝出小閣樓心裡邊想,原來「不歡而散」就是這樣,也有可能發生在這種情形下,這下子我算是見識到了。原來玩親親的遊戲要是玩過了頭,就會發生這樣可怕又恐怖的事情來。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見一聲長長的剎車聲,還有一道極亮的光束朝我的方向照射過來,緊接著手中的袋子全灑在路面上了。我以為是大限之日到了,上帝差遣天使來接我,所以腦海中霎時湧進過往所有的記憶以及每個家人跟朋友清楚的臉蛋,就好像全都跟我Say good-bye似的。但沒想到就在即將觸地之前,一雙溫柔強壯的臂膀捧扶住我,就像一張無形而有力的搖床一樣。那人是誰?我的天使嗎?
  「秋愁,是妳!」一個男孩的聲音在我耳盼盪起。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別過臉去看著那男孩,原來是家恕學長。「學長,是你?」
  「妳怎麼這麼不小心?剛才好危險!」
  「我,我也不知道……」真不曉得怎麼跟家恕學長提起剛才那件事。
  他耽心看了一下,發現我的腿流血了。「妳的腳受傷了,我送妳到醫院去。」他一把抱起了我,正要去攬計程車。
  我像貓咪一樣嗚咽的哭著,「等等,」手指著那散落一地,今天中旭才買給我的衣服化妝品,「還有那些……」
  「唉,妳現在要命還是要那些東西?」他沒輒的。
  「那些東西要錢買的,丟了不管多可惜?」
  於是他邊抱著我邊費力的折回去一個袋子一個袋子的拎起來,然後才攬來計程車直奔醫院急診室。
  經過醫生護士處理包紥後,家恕學長陪我在急診室裡度過漫長的一夜,還好只是受了皮肉傷,處理打針後天亮就可以回家休息去。
  天空正浮著白雲泛著金光,在家恕學長的攙扶下,我們緩緩的步出急診室。他忍住了一夜好奇沒問,在天亮之後終於還是開口問我了:
  「怎麼回事?妳昨晚怎麼會從張中旭的住處衝出來?」
  聽他這一問,我簡直說是不出話來,難道真要我把昨晚跟中旭的事情說出來嗎?怎好意思將這種事情說出口呢?
  「家恕學長,我沒事。只是跟中旭鬧點意見,『不歡而散』。」
  「真的只是這樣嗎?」他確認的看著我。
  「嗯。」我絲毫不敢再多說些什麼,免得禁不住流下的眼淚洩了底。
  「那好吧,如果真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喔。」
  我只點了點頭,卻不說話。他心疼的摸摸我的頭,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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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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