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快開學了,所有同學都得到銀行繳學雜費,拿了繳費憑證去學校註冊後才能開始新學期的課程。我回到班上註完冊,跟幾個要好的同學約了在市區的咖啡館碰面。這時,我捧著幾本新教科書走在學校的林蔭大道上,遠遠的,看見圖書館那站著兩個人,於是停下腳步定睛一看,是中旭跟我們系上的學妹。看他們兩說話的樣子,不像偶遇,也不像是打招呼,倒有點像是在爭吵些什麼。這情形倒讓我好奇起來,所以打算上前看看,心想要是中旭真跟學妹吵起來,我這學姐可得顯顯威風,護護系上的學妹才行。
  我大喇喇的往中旭與學妹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腳忽然像被強力膠給黏住似的,接著,就再也動彈不得了!我看見學妹忽然偎進中旭的懷裡,像是哭著跟他撒嬌似的。這是怎麼回事呢?學長跟學妹說個話吵個架,需要「動手動腳」這麼親密嗎?看到這樣的情景,妒意生氣的我原本想掉頭就走,但心裡馬上有個聲音告訴我:也許是誤會他們什麼了,眼見不一定為憑,所聽到的也不見得是事實啊,於是深吸了口氣便躡手躡腳的繞道走過去。
  愈走愈近了,中旭與學妹的聲音愈來愈清晰。
  「中旭,你到底要誰啊?一下子學姐,一下子我。告訴你喔,我可不是好惹的,跟我住一起就只准有我一個,其他女生你想都別想。」
  天哪!學妹嘴裡竟然親膩的喊著「中旭」,而且還說他們住在一起了?我有沒有聽錯?是不是耳朵沒掏乾淨,怎會聽到這麼荒謬的事情呢?現在到底是怎麼,他們居然背著我同居?我最好的學妹竟然跟我的男朋友同居?
  「傻瓜,我要的當然是妳囉。莫秋愁就像上個世紀的女人,連名字都像,她守著自以為是的古板想法,像黃花大閨女一樣碰也碰不得,我要一個能看不能碰的花瓶做什麼?」
  「就是花瓶,漂亮啊!」學妹撒嗲的說。
  「漂亮有啥用?世上又不只她那支漂亮花瓶而已。」
  「那你,得跟她斷個乾淨,我不喜歡跟別的女孩分享愛情。」學妹算是對中旭下最後通牒了。
  「好好好,我跟她斷乾淨。反正都跟她說我要去紐約唸書了。」
  學妹驚駭,「啊」了一聲,「中旭,你真要去紐約了嗎?」
  「騙秋愁的啦,我只是去紐約遊學,一、兩個月就回來了。」
  學妹終於笑了出來,「討厭!這還差不多。」
  中旭欺身壓著學妹,她一個不小心身子向後仰去,他迅速攬住她的腰身,接著一對愛戀中的情人便在陽光的簇擁下貪婪的親吻了起來……。看到這一幕,我,我簡直就要看不下去了。
  頭也不回奮力的向前跑去,我邊跑邊狠狠地痛哭了起來,氣中旭怎可背著我搞外遇?不對,不是外遇,我跟他既沒親密關係,更不是他老婆,說外遇是太嚴重了些。該說什麼呢?對,劈腿,就是「劈腿」;他怎麼可以背著我劈腿,而且竟是跟我交情最好的學妹?一下子,我被身邊兩個自以為是最親密的朋友背叛了,心,就像被人用柴刀給剖開了似的劈成兩半,再也湊不回一顆完完整整沒有傷痕的心。
  傷心的同時,似乎有個惡魔的聲音在我耳盼不遠處迴盪了起來:
  「哭啥哭呀,他要的關係妳給不起,所以劈了腿妳也怨不得人啊。
  聲音消失了,我整個人醒悟了過來。惡魔是在我還是在中旭身邊呢?不管惡魔在誰身邊,總之我確實是給不起他想要的那種男女關係,那麼他跟學妹在一起,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回家之後,我馬上鑽進房間裡,邊掉淚邊心碎的將從前中旭放在這的幾本書啊、帽子、揹包還有一些他送給我的東西統統打包放進小箱子裡。傷心之餘本想將這些東西全給扔到垃圾堆去,但只要一想起他對我的溫柔笑語,心便又不爭氣的輭掉了!唉,算了,還是請家恕學長幫我把這箱東西載到中旭家裡去。
  家恕學長開車載著這箱「過去」跟我一起來到中旭所住的小閣樓樓下。下車後我二話不說就抱起那箱「過去」,然後打開樓下大門,一步一步沈重且緩緩的往最頂端的小閣樓走去。
  來到閣樓,我將箱子放在房門外,掏出鑰匙打開門,將鎖匙放在一個寫有「Key」的素色信封裡,然後將信封放在靠近門的書桌上,接著把房門內部的喇叭鎖按下,最後就退了出來把門給帶上反鎖。
  「秋愁,妳做什麼啊?那箱東西呢,不搬進去嗎?」家恕學長搞不清楚狀況,一頭霧水的。
  正打算開口說話的同時,中旭忽然走上樓來,於是我拉住家恕學長的手,閃身躲在走廊一旁轉角處。
  這時中旭搖搖晃晃連身子都站不穩,看樣子應該是跟朋友喝了酒。他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才正要開門就被擋在房門口的箱子絆倒,「啪咑」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唉喲──」他痛喊了起來,我的心也隨著他摔痛的屁股而跟著痛斃了!於是眼淚就這麼忍不住啪啦的飆了出來。真懷疑現在我正上演著電視連續劇,眼淚怎會像傾倒似的多得不像樣,而且還哭得非常清麗可人、撩人心弦。看來要演瓊瑤阿姨筆下柔弱多情、委屈求全又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主角應該是夠格了。
  「妳跟中旭,你們倆是不是……」家恕學長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
  我別過臉去什麼也沒說,摀住嘴巴不叫自己哭出聲音來。接著,盯了倒在房門口,像流浪漢一樣的中旭,忽然怒火中燒外加眼底噴火,於是恨恨的走過他身邊去,伸出我那不中用的花拳繡腿踹打了他幾下,心裡暗自叫了聲「沒心沒肝沒膽沒肺的小狼犬,去死吧!」然後便咬著牙揚長而去。
  家恕學長追了出來,胸口還起伏地喘著。「你們倆,看樣子好像分手了?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心情沈痛不已,再說什麼都已是多餘的了。
  於是他眼裡泛起曖昧的眸光,「秋愁,我知道妳難過,如果妳不想說,我也不再多問。只要妳知道,世上好男生還是很多,也許就在身邊,要是妳肯多用點心去感受一下的話……」
  我癡癡笑地了起來,「好男生,在哪?不是死了就是還沒出生。是嗎?」
  他聽我這麼一說,原本晶亮的眼神突然又被什麼東西給擊潰黯淡了。我不懂,他為什麼看起來有些悲傷?是因為替我的失戀感到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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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elenashy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