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看看手錶,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我蹲在飯店外的柱子下躲雨,這時,雨勢已明顯的小了一些,可是等了這麼久,還是沒有任何好心的人或警察打電話來找我領回失物。我心想,今晚大概非得蹲在這外面打盹過夜了!也罷,等明天天一亮,再打電話找佳寧或淑鈞,叫她們坐火車到這裡來找我,然後再借我點車錢,三人一起坐車回台中去。
  夜,愈來愈深了,瞌睡蟲不停在我眼皮上跳啊跳的,真的就快撐不下去了!強烈想睡的感覺漸漸代替了恐懼感,在眼睛就快瞇起來的時候,忽有人走過來推了我一下,抬眼一看,竟是張子謙。
  「真巧,在這遇見妳!妳怎麼會蹲在這?是不是玩到忘了時間才要來飯店過夜啊?」張子謙問我,我還沒答話他就馬上驚呼了一聲:
  「唉呀,妳的腳踝流血了!怎麼回事?」
  我搖了搖頭,既沒表情也沒說話。
  「外面下著雨,趕快進去吧?這麼晚了,當心感冒喔。」
  我還是蹲身環抱住自己的雙膝,然後將臉埋在雙膝間,不說話。
  張子謙莫可奈何,於是逕自走進飯店裡。我抬起頭來,很想喊住他,告訴他我的皮夾掉了,錢跟證件全不見了!可是我沒有,因為跟他才見過幾次面,而且不熟,根本一點交情也沒有。不過一想回來,我還真有點生他的氣,看他剛才這麼緊張我受傷,怎麼我沒立刻回他話他就這樣撇下我自已走掉了呢?難道他不知道女生都會這麼矜持一下的嗎?哼,真是個假好心的人。
  張子謙走向飯店櫃台,櫃台小姐見他走來,禮貌問著:
  「先生,要訂房嗎?」
  「給我一間單人房。對了,我想請問一下,飯店外面那位小姐到底怎麼了?」
  「飯店外面的小姐?」櫃台小姐想了一下,恍然對張子謙說:
  「那位小姐本來是想訂房過夜的,可是她的皮夾掉了,錢跟證件全搞丟了。」
  「那,我訂兩間房,一間我住;另一間給那位小姐住。」
  於是張子謙掏出皮夾,拿出證件遞給櫃台小姐做登記的動作,順便掏出幾張千元大鈔,放在櫃台上。

  我仍蹲在飯店大門外生著張子謙的悶氣,不過這時倒是看他走了出來,看樣子好像是朝我這邊走過來。
  「葛瀟湘,我替妳訂了一間房,進去吧?」
  「啊,你替我訂了房間?」我驚訝不已的看著他。
  「我知道妳皮夾掉了,東西全丟了。」張子謙說完便拉著我起身,然後小心翼翼的扶著我。
  「妳的腳受傷了,現在下著雨,妳真要在外面睡一晚嗎?」

  張子謙扶我走進飯店,搭了電梯上了五樓的客房,然後就出去了,說是要去買點吃的回來,免得半夜裡餓著肚子睡不著。
  我獨自坐在床舖上,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機,然後胡亂轉換電視台頻道,心裡忽然好感謝老天爺讓我碰上了張子謙,不然今晚可真要露宿街頭了,哪還能這樣舒服的窩在這柔輭的小床上看電視呢?想著想著,突然有些難為情起來,剛才還生著張子謙的悶氣,硬是怪罪人家是個假好心的人呢。現在,他解救了我今晚的困境,成了我的偉大救主,看來真是錯怪了他。
  沒多久,他就拎著一只便利商店的購物袋回來了。
  「這泡麵給妳,晚上餓了就泡來吃。」他將泡麵跟衛生筷遞給了我,然後又從袋子內拿出雙氧水、棉花跟OK繃。
  「來,我幫妳消毒一下傷口,然後再貼OK繃。」
  我靦覥的笑了笑,然後對他說: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擦藥就行了。」我的腳除了士英,可沒有其他男孩子碰過,怎麼好意思讓他為我上藥呢。
  張子謙笑著點點頭,我也回以赧然的一笑。由於我跟張子謙還不是很熟的朋友,而且還共處在同一個房間,因此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尷尬了,於是我隨便找話想化解這樣的不自在,便問說:
  「你怎麼也會在這?找朋友嗎?」
  「不是,今天不用上課,安親班那也放假,所以就揹著相機到處拍照啊。」張子謙又對我燦起了一抹陽光般的笑容。
  「呃,原來是這樣啊。你喜歡攝影?」
  「是啊。對了,妳怎麼也會來這呢?」
  「我來海邊散散心。」其實,散心只是其次,應該說是悼念逝去的初戀愛情。只是,我保留了這部份,沒向張子謙說明。
  「那妳走了一天了,一定很累吧?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我的房間就在妳隔壁。」
  我點了點頭,張子謙向我道了聲晚安,然後便起身走出去。
  洗好澡後,我拿起剛才張子謙所買的藥水消毒了一下傷口,然後貼好OK繃,接著便泡起那碗便利商店買回來的泡麵,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這時,心裡的焦慮不安消除了,精神也因為洗了熱水澡的緣故而舒坦了許多。這一夜睡得極好,這都要感謝張子謙及時撿到落難悽慘的我。
  經過一夜的休息,原本疲乏的精神可說是全回來了。翌日一早,我與張子謙退了房,然後便搭著今早的頭一班火車,一起南下回台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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