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自從我在即將升大四那年與張中旭分手後,已經過了快兩年了,時間大概是搭著火箭筒飛走的吧?!唉,光陰逝去總令人有些哀傷,不過仔細往前想了一下下,總覺得那些不愉快的記憶一如浮光掠影般浮貼在心的海平面上,好像在我刻意的遺忘下就快要淡去看不清楚了。也好,這麼不堪回首,被男友與好姐妹背叛的記憶還是趕緊忘掉吧,這樣才不會防礙我的身心健康、心靈發展。
  不過說真的,不是我忘了過去、堅決擋掉追求者就能無事一身輕,因為身邊環伺的那群熱心好朋友們,老是嚷著要替我介紹男朋友(大家以為我跟紹愷這「假男友」分手了)。就在一次擋不掉的狀況下,經由任教學校裡的一位同事介紹,我認識了鍾沛鈞;沛鈞他正好是從前同校不同系的學長。看來這段緣份是想回也回不掉了。
  一頓介紹男女主角相識的晚餐飯局,校裡的教授、同學們全都到齊了。這是相親還是參加「我愛紅娘」啊?親友團之眾實在是讓我緊張尷尬到胃酸都不知分泌了幾毫升。天啊,趕快讓時間掠過去吧,我真恨透了這樣刻意營造的彆扭感覺。
  「秋愁啊,沛鈞以前在學校可是最優秀的同學喔,他的優秀可不輸張中旭,介紹你們認識,接下來的緣份就全看你們自己了。」
  聽了教授的話後真是生氣到了極點。這是幹嘛?教授不當教授改行當媒人了是嗎?不過他這媒人也未免太差勁了吧,竟還提到張中旭?該死,真該死!真是哪壼不開提哪壼。張中旭已是過去式了,別再提了好不好?
  「對啊,秋愁,就當是認識新朋友,給別人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啊。」
  我應酬似的點點頭,這句話說得倒還像樣。看向鍾沛鈞那張俊逸又微笑的臉,其實也不算是太討厭。大家都說他好,那麼他應該很好吧?總強過劈腿背叛的張中旭。嗯,應該是這樣子的。
  「自在點,別說什麼給不給機會,就當是校友聯誼吧。」沛鈞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秋愁學妹,這是我的名片,請指教。」
  接過他手中的名片一看,哇,真嚇人耶!名片上一大堆頭銜,什麼工程師啊、專案經理、工程顧問,還有什麼XX會的委員之類的。嗯,看來真是挺優秀的,教授同學的保證跟名片上這串落落長的頭銜,確實為他加了不少分。
  「謝謝。」我說,「不好意思我只是個高中老師,沒名片。」
  「沒關係,沒關係,沒名片我們還是認識了。」沛鈞紳士的對我說。

  於是,與沛鈞見過幾次面、通過幾回電話後,就在教授跟同學們的極力撮合以及我對他的絕佳印象下,終於小心翼翼的接受這段戀情了。女人向來是種「漸忘」的動物,當初前男友劈腿自己好姐妹的痛苦記憶逐漸遠離了,之前誓死抵擋愛情的情操也沒了。就這樣,我們這對大家口中的金童玉女配,開始交往約會了。
  今天是個滂沱的雨天,很奇怪。台中向來少雨,但與沛鈞約會的日子卻下起雨來,難道是我們的戀情遇水則發嗎?唉,這根本一點也扯不上,大概是心裡太渴望這次的戀愛能開花結果不要再被傷害了。唉,先不管能不能開花結果,就別胡亂猜想了,趕緊換好衣服約會去吧。
  約好跟沛鈞吃完晚餐看了場電影,雨還是滂沱不停地下。他貼心的為我打傘,然後說要一起走到停車場。
  由於已經晚上十點多,天色黑了看不清路面,經過一處坑坑洞洞不平的地方,有點難行,走著走著不小心的我,鞋跟竟卡在水溝蓋面的小洞裡。
  「唉呀,等等,我的鞋跟卡住了。」
  沛鈞停下腳步,蹲身看看卡住的鞋跟。「我來幫妳吧。」說著他就將雨傘交給我,雙手握住了我的鞋。他用力拔了一下,還是沒有拔起來,於是又說:
  「妳先把腳抽出來,這樣我比較好使力。」
  乖乖地聽了他的話,我將腳自鞋內抽出來,然後保持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因為室外下著大雨,地面濕答答的,為了不讓腳與絲襪弄濕了,所以我便縮著這隻抽出來的腳。嗯,「金雞獨立」的姿勢,又一手拎著包包;另一手撐著傘,這確實是考驗著我的平衡感。
  沛鈞努力的想從水溝蓋的小洞裡拔出我的鞋,嘿喲嘿喲,終於拔出來了!就在他高興轉身將要站起來的時候,忽然不小心的撞到了我。唉呀,重心不穩的我失去平衡感,就這麼狠狠摔在他懷裡。天哪!我竟是正面倒向他,D Cup的胸部就這麼「不偏不倚」的撞到他胸口。
  因為我的倒入,他微向後傾,然後扶住了我,可是我手中的傘卻掉到地上去。矇矓的路燈下,我看見他臉上漾浮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心想,應該是他感覺到我的「峰峰相連」了。唉呀真糟糕,竟會在一個月黑風高又下著大雨的夜晚裡跟他有了這「第一次親密接觸」,唉,真是虧大了!於是我趕緊羞澀的離開他懷裡,傻愣愣地站在大雨中,不知所措。
  他撿起地上那把被雨打遠的傘,趕緊向我這裡撐過來。「唉呀,都濕了,會感冒的,小心抓妳去打針。」
  看看自己胸口,衣服濕透了,我的臉一定又紅到不行了。為免上演「透明show」,便趕緊抱著自己的胸部。(即使天黑看不清,還是沒有安全感,因為還有路燈不管颳風下雨,呆呆的柠在那兒)為要化解尷尬,便問:
  「我的鞋呢?」
  「拔起來了!在這。」說著,他便把鞋子亮在我面前。「啊──」我們兩個不約而同的驚呼了一聲,原來是鞋跟斷掉一半了。
  「鞋跟斷一半了,怎麼辦?下大雨耶。」我苦惱的嘀咕著。
  沛鈞二話不說就把我給抱起來,我被他這突如奇來的舉動給嚇了一小跳。「你,你幹嘛抱我啊?快放我下來!」
  「下雨了,妳的鞋又壞了,我抱妳,妳撐傘,這樣我們才不會再淋濕啊。」
  「那我乾脆兩隻鞋都脫掉好了,反正全濕了嘛。」
  「兩隻鞋都脫了?太危險了吧?萬一要是踩到碎玻璃或鐵釘什麼的,我還不是得抱妳,而且還得送妳去醫院。多麻煩?」
  「可是……」我難為情的想再繼續辯下去。
  「好了,雨這麼大別再浪費時間了,我們趕緊回車上,送妳回家了。」
  於是,不容我耍賴要求,他便緊緊地抱著我,逃雨像逃難似的跑回車上去。
  回到家門口後,門前積了一攤水,沛鈞繞到駕駛座旁的位置將我抱出來,然後又在門口把我放下來。「好了,安全送妳到家了,快進去洗個熱水澡,早點睡。」
  「你也是。」我羞怯的對他說。
  他親了一下我額頭,與我拉出一小段距離。「快進去吧,bye-bye。」然後便回到車子上,啟動引擎,接著又對我閃了一下車燈。
  我站在原地,跟他招招手,微笑著並示意他趕快回家去。好不容易十八相送終於結束了,於是他便在此時濛濛的細雨之中緩緩地開車離去。
  見他走了之後,我掏出鑰匙打開樓下的大門,忽然,紹愷出現了。
  「咦,你沒上台北嗎?不是要上課?」
  「我有事回台中,拿駕照跟身份證,順便拿些衣服。」
  「喔,是這樣啊。下雨了,你快回家去吧?」
  他不理我,只心痛的說了一句: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不懂。
  「為什麼妳要一次一次傷我的心?」
  「你說什麼啊?」
  「剛才那個男人是妳的新男朋友是嗎?」
  「你……,你看到了?」我停頓了一下,企圖想說明。「其實他是……」
  紹愷打斷我的話,「在我考大學之前,妳說有了男朋友,是妳學長。我心想妳交男朋友為得是要逼我離開妳,讓我好好唸書去。我以為我離開之後妳就會跟那個學長談分手。是,妳是跟他分手了,可是卻投入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裡?」
  「紹愷……」
  「今天我從妳離開校門口就騎車跟著妳,沒想到妳跟剛才那個男人吃飯看電影,還……,還在大雨裡緊緊的抱在一起……」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因為我的鞋──。」算了,何必跟他說明呢?就讓他這樣誤會我也好,況且沛鈞本來就是我的新男友。「你看見了,我也不想辯解些什麼。是,他是我的新男友,現在我親口跟你說了,夠明白了吧?而且你不是也交女朋友了嗎?從此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感情生活,這樣很好啊。」
  「好,很清楚很明白,我祝福妳。」他一轉身,走在濛濛的細雨中。
  走了幾步,他轉身回過頭來。「妳放心,可以好好去交男朋友,我,再也不會出現在妳面前了。」
  傷透心的他,騎著機車走了。想到他剛才所說的那句「再也不會出現在妳面前」,忽然覺得有一點害怕,真怕他會一時情緒糾結想不開。可是,我不能打電話給他,本來就不想再耽誤他的,不是嗎?
  「放心吧,他應該不會傻到想不開。」我安慰起自己。
  他離開之後,騎車回到豐原家裡頭,天一亮就搭了最早班的火車回台北,然後又跟幾個大學同班好同學一起喝酒去。在我們談起這段往事時,他跟我說,那天他喝到爛醉,醉死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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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elenashy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