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Chapter 3‧messenger 傳情
13.
　　半個月過去了，碩白將咖啡館網站的case完成交件，客戶對他所做的網頁非常滿，霆鈞一高興便約了他在餐廳吃晚飯。
　　這時，餐廳裡熱鬧哄哄，不時還有客人或伺者在一旁喧鬧走動，不過還是不影響兩人的興致。他們邊吃菜邊喝小酒，碩白不平的說：
　　「欸，不是我要說你，每次都是我case做完，客戶滿意你才請我吃飯。要是哪天客戶對我的東西不滿意，你是不是就扣我酬勞啊？」
　　「唉呀，怎麼這麼說？你忙的時候我約你吃飯，耽擱工作進度嘛。進度一耽擱，我就得被那些老闆催得要死……。你放心，你是我好朋友耶，我不會扣你酬勞，只會給你加薪。」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輕輕拍著霆鈞的肩膀，「張先生，真巧啊，在這裡遇見你。」
　　霆鈞回頭一看，竟是咖啡館老闆，「欸，鄭老闆，來吃飯啊？來來來，大家一塊坐吧。」
　　「好啊。」鄭老闆與幾個朋友一起坐下來，「這位是……？」他見到碩白，好奇問。
　　「這位是我工作室的搭檔辜碩白，你的網站就是碩白架的，網頁是他做的。」
　　「原來是這樣。辜先生做的網頁很不錯，我很滿意！」
　　「哪裡哪裡，應該的。鄭老闆是大公司，我能接到這樣的case是榮幸，求之不得啊，哪能不盡力。」碩白一面謙遜一面說著台面話。
　　幾個男人碰在一起，喝酒話匣子打開之後就很難喊停。一席晚飯從七點吃到晚上十點鐘，幾人似乎還有「續攤」的意思。這時碩白竊竊看了手錶，心裡十分不願再跟著霆鈞以及這群初次見面不甚熟稔的人繼續浪費時間浪費體力的擾和下去，藉著尿頓離開，之後才打了手機告訴霆鈞。
　　碩白回到家後隨即打開電腦坐在桌前，耐心等待智薰上線。沒多久後，智薰上線了，碩白一見她上來就輸入一小串訊息。
　　碩白：智薰，是妳嗎？
　　智薰：晚安，是我 。
　　碩白：今天好像比較晚上來？
　　智薰：是啊。今天剛好加班，回公寓後先洗了個澡。
　　碩白：原來如此，累嗎？
　　智薰：還好，你呢？正在工作嗎？
　　碩白：沒有。今晚跟我大學同學去吃飯，他現在是我的老闆，我架網站的case都是從他那接來的。吃飯的時候碰到客戶，後來我尿頓偷跑回來。我跟妳說過的，現在我很怕陌生人，不喜歡跟別人接觸。
　　智薰：我知道，我想你不喜歡跟別人接觸，大概是對人的冷酷感到寒心，吃過虧，對人性也感到害怕吧？
　　碩白：妳真像心理醫生。
　　智薰：沒啦，別糗我了，我只是多少感受到你一點點心情而已。
　　碩白：喔，對了！想麻煩妳一件事。
　　智薰：什麼事？你說。
　　碩白：跟妳提過我工作一直很忙，再加上我的「俗務纏身」，沒什麼時間去管理我的網站，我想請妳幫我代管好嗎？
　　智薰：好啊，沒問題。
　　碩白：唉呀，真是的，淨找妳代管網站，倒忘了妳最近好像也很忙？
　　智薰：沒關係，我的忙碌只是季節性，很快就過去了。
　　碩白：那我網站的帳號是lovely-ghost密碼是y2k2000。妳從http://www.ghosthouse.idv.tw/blueghost-keyword進去，就可以看見帳號密碼的輸入視窗。
　　智薰：OK，我知道囉。你放心吧，我會幫忙代管你的網站的。
　　碩白：讓妳代管，我很放心，送妳一朵 代表我的感謝。
　　碩白將網站交託給智薰，心情上像是交待後事一般。他不知什麼時候可能會再蹲回牢裡，每每一想到這裡，他的心就像被滾滾落下的巨石擊中似的痛到幾乎昏厥死去。
　　隔著螢幕，智薰根本無從曉得碩白的心情，只當他是客氣。
　　智薰：你，這麼客氣？我們認識又不是第一天。代管網站只是小事。
　　方才，碩白將「送花」的訊息傳出之後，獃愣了好一會。其實，他心裡真得好想看看智薰，看看這溫暖他心房的女子到底生得是何模樣？但他若告訴她之後，會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登徒子，相當不禮貌呢？他在心底踟躕猶豫，想說又不敢說。
　　這會兒，智薰在線上等不到他回話的訊息，覺得奇怪。
　　智薰：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忙？
　　碩白：不是。是我……，我突然很想很想看看妳，妳有照片嗎？
　　智薰：為什麼想看我？你不怕我是隻恐龍妹？搞不好還是個「大爆牙」。
　　碩白：就算恐龍妹也無妨，妳的心地這麼好，勝過很多外表美好卻心如蛇蠍的人。呵，我在這方面吃過虧的。
　　智薰：你真想看我？那，我傳照片圖檔給你看好了。
　　碩白：真的？為什麼這麼相信我？……其實，我不是好色之徒。
　　智薰：別擔心，我沒有誤會你什麼。我們在網上認識不是第一天了，你在網上對待我的模式有邏輯可循，我為什麼不相信你？
　　接下來，智薰移動游標，按下即時通傳送檔案的功能鍵，設定好所要傳送的圖檔，由Messenger傳送過去。
　　另一端的碩白正在接收圖檔，沒一會兒功夫，檔案已傳到他的電腦裡了。他打開圖檔一看，照片是個濃眉大眼、健康膚色、中長髮的清秀女孩。
　　碩白：我看到妳的照片了，妳很漂亮啊！
　　智薰：謝謝你的謬讚，我只是個平凡女生。不過不公平，我都沒看到你的照片。
　　碩白：我沒有照片圖檔啊。
　　智薰：那這樣好了，我給你我公司的地址，你寄照片到我公司來。
　　碩白：妳傳圖檔過來、又給我公司地址？妳真這麼相信我？
　　智薰：就像你相信我一樣啊。你不也是把你的網站託我代管？一般人要是有網站，應該很少會找網友代管吧。
　　　　　抄一下喔，我公司的地址是：松山區………。
　　碩白看見視窗裡秀著智薰公司的地址，他將那一行地址複製下來，存在自己電腦裡的筆記本。接著在訊息列上打了回覆的訊息。
　　碩白：好，那我挑張「帥」一點的照片，找時間寄給妳。不過我照片實在太多，不知道挑哪張才好？唉！真是傷腦筋。
　　智薰：這有什麼好傷腦筋的？
　　碩白：當然傷腦筋啊！因為很多照片都跟女生抱太緊了，呵。
　　智薰：好傢伙，你是在跟我「炫耀」啊？
　　碩白：不敢不敢，小生哪有膽在小姐面前放肆？充其量只是「生前」的女人緣好了點就是了，死後的魂魄只有小姐妳見過啊。請放心，我會挑一張獨照，寄給妳的。
　　智薰：當真是生前風流倜儻，死後正是隻風流鬼呢！
　　　　　也罷，小姐我等著收公子的照片，一言為定喔。
　　碩白：嗯，一言為定。
　　智薰：我該下線了。下線前只想告訴你，雖然我只像遠天星星的一星點光亮，沒能幫你什麼忙，但如果你有心事，想說的時候就跟我說喔。
　　碩白：我知道，真得謝謝妳。

●◎●◎●

　　幾天後……
　　上班時間，智薰利用工作空檔上網到伺服器收信，一見到碩白的來信，她竊喜，急忙打開。
寄件者：碩白
日期：0000年00月00日下午00：00
收件者：智薰
主旨：照片已寄上

智薰，

　　看了妳的照片，真得覺得妳很漂亮，一種帶著執著與智慧的美麗，我強烈建議妳別讓照片外流，否則會引起無謂的困擾喔！當然，妳的照片我誓死列為私家珍藏，打死絕不願與他人分享。至於答應要寄我的照片給妳，今天下午我寄出了，過幾天妳就可以收到。
　　想起前幾天妳在Messenger上提到星光，那令我想起在馬祖服役的日子。馬祖光害較少，晴朗的夜空裏總能看見滿天星斗。我喜歡躺著，邊唱歌邊看星星，記得最喜歡唱那首「魯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天上的星星眨啊眨……
　　其實我不喜歡「星」!我所認識的詞彙有限，關於星，總不是好星。像是孤星、寒星、剋星、煞星、掃把星……；除了壽星、流星是好星。我想說的是：智薰，妳不是我的星，妳是一個好溫暖的女子，就像陽光一樣照亮百年暗室。人的一生，猶如暗室，既墜入塵世，也只怨前世不修。不論這輩子有多麼糟，就算咬牙，也得撐過去。
　　想起一首Misia的日文歌曲─「陽のあたゐ場所」，譯成中文是「陽光照耀的地方」，聽過嗎？
　　　　　　　　　　　　　　　　　　　　　　　　　　　　　　　　　　　碩白

　　智薰讀完碩白的來信，頰上不自覺的漾出一朵燦爛的笑容。舒眉見她臉上露出久違的笑，詫異問著：
　　「什麼事讓妳這麼開心啊？」
　　「沒有，沒什麼。」智薰從歡喜中驚覺回神，收斂笑容。她跟碩白的一切就像是個驚喜的秘密，一個她不願與旁人分享的美好秘密。她將這秘密藏好，放在心室裡，深怕被人發現後，就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