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今天,我跟建華學長約在小操場的榕樹下碰面。中午十二點半,建華學長已經在那裡等我了,見到他之後我便小跑步的向他奔過去。
  「學長……」
  他見到我,燦出一抹笑容,拿出口袋裡的手帕,為我擦去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看妳,跑得一頭是汗。」
  「怕讓你等太久了嘛。」我一羞,又低下頭來。
  學長拉起我的手,「星期天,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自從上次看電影之後我們好一陣子沒去了。」
  我點了點頭,「好啊,我們去看電影,再去桃源街吃菜肉大餛飩。」
  「妳喜歡吃餛飩啊,這個簡單,沒問題。」
  我們倆相視而笑,曖曖情愫在他跟我之間穩穩的茁壯著,絲毫都沒意識到這小操場旁的其他樹後,躲躲藏藏的暱了個人。
  星期天,我蘊釀著一個極好的心情來到西門町我與建華學長先前看電影的那家戲院大門口等他。說也奇怪,之前有任何約會時他總會比我早來約定的地方等候我,可是今天我都已經到了十分鐘了,怎麼還是不見學長的身影呢?
  「會不會是學長出了什麼事?不會吧?」我開始有點小緊張,焦慮的踱步來來又回回。「大白天的能有什麼事?呸呸呸,別胡思亂想的!」我安慰著自己,心想或許是他出門前拉肚子啦,或褲子破了個大洞;更倒楣的狀況可能就是錢包掉了,再不就是捷運或公車搭過了頭。
  就這樣,三十分鐘過去了!四十分鐘、五十分鐘、一個小時、一個半小時,兩個小時……。我從兩個小時前焦慮的自我安慰變成了極度恐慌,電視新聞裡出車禍飛彈起來又落地或被瘋狂殺人魔拿槍打成蜂窩的畫面不斷在我腦海裡一幕又一幕的刷過。電影還沒看,我的腦子裡都已經先上演了災難片跟兇殺片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消極的枯等下去。先前學長為了方便聯絡申請了兩支手機,一支他用;一支給我,這時我掏出包包裡的手機,開始展開奪命連環call。不管如何,我誓死一定非要將他找到不可。可是不管我電話怎麼打,總是一直沒人接,響了幾聲之後便轉到語音信箱去。
  這下子我更急了!手機有響卻沒人接,難不成是機子掉到水溝裡?建華學長啊,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我們注定只有幾個月的緣份嗎?
  等他等了四個小時,天色黯了,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這時我又餓又累又耽心的站在戲院大門口。抬眼看看天空,星星月亮露臉了,街燈也亮起來了,看電影的人潮絡繹不絕,只有我一個人像耗盡電量的電池一樣懶懶動也不動的呆站著。
  「不等了,我不等了。」邊喃喃自語邊跨出軟弱無力的步伐往前走,回眸看向戲院建築物高處的看板,霓虹燈已經在黑黯之中燦放出繽紛的光亮來,照耀著每個歡欣來看片子的客人。可我,我的心呢?心裡正不斷地下著絲絲細雨,晦暗不明。
  像個棄婦似的走在路上,忍不住問上帝,是不是所有男生都這樣?得不到的永遠最美,已經得到的就跟垃圾一樣不值錢了呢?回家的路上,我又傷心又生氣,眼淚像自來水一樣不停的從我眼睛裡湧流出來。幹嘛啊?為了這種人傷心掉眼淚,值得嗎?流掉的水份還不知得喝多少運動飲料才能補得回來呢。但一想又有點不甘心,我不是不明理的人,若他真有什麼事的話,打通手機告訴我不就得了,我又不會為難他或生他氣啊!
  晚上十點鐘,悶悶的回到房間裡。看著書桌上那支手機連一則訊息或一通回電也沒有,才正打算關機時和絃鈴聲卻瞬間唱了起來,我先是嚇了一小跳,盯著一小方液晶螢幕看,來電顯示是「建華學長」。
  我一喜,按下手機接聽鍵,「喂,是學長?你還好嗎?」
  「對不起,我今天下午爽約了,因為……」
  說到這件事情我就一肚子火,既然他已經沒事了,那我也懶得再繼續跟他說下去。
  「對不起,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要睡覺了,不跟你多說了。再見!」說完,我不留情也毫不猶豫的把手機給關機了。關機之後,我竟然抱著手機嚎啕大哭了起來。我是怎麼了?學長不是沒事了嗎,為什麼我還哭得這麼慘?
  一連幾天,建華學長一直不停打電話來跟我說抱歉,我心一煩,索性將手機關機不再開,根本一點解釋的機會也不給他,甚至在學校裡還故意避開不見他。一個下雨的天氣裡,他竟然來到樓下家門口,並且「冒險」打電話到家裡給我,說要找我好好解釋那天爽約不到的原因。這件事情有點小小的驚動了爸媽,為了不讓我跟建華學長談戀愛的事被他們給知道,我只得對他們撒了個謊,說是跟學長在編輯校刊上有些意見不合大吵了一架,這會兒學長是來跟我道歉的。
  不得已下了樓,看到建華學長正撐起一把傘站在小雨中。
  「妳終於下樓了,妳再不下來,我就要站在妳家窗前大唱情歌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敢?」
  「為了讓妳氣消,我不敢也得敢啊。」
  「要是我爸媽知道我跟你談戀愛要打死我,我就跟你──」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曉蠻,妳先聽我解釋原因好嗎?如果我解釋完了妳還生氣,那我就不再來找妳煩妳,直到妳氣消為止。」
  我不說話,雙手環胸惡狠狠的盯著他,默許了一個給他解釋的時間跟機會。這會兒他才娓娓道來約會那天,昊東學長莫名奇妙的打了通電話給他,說是心情不好找他到家裡陪喝酒。
  「那天我陪昊東喝酒,結果我們都喝醉了,所以才會爽了跟妳的約。後來我酒醒之後一看手機,發現妳打了168通電話、sent了幾十通簡訊又留了30通語音留言給我,我急了!心想完蛋了,妳鐵定要氣得發狂發飆又發瘋!再不就有可能是妳小腦袋瓜會胡思亂想我可能發生什麼無法想像的意外了。」
  我一聽愣了一下,「你說那天俞昊東打電話找你喝酒?」
  「是啊,他說心情不好,跟他爸媽吵架。妳想想,我們都是籃球隊的耶,他心情不好找我訴苦,我沒理由不理他呀。」
  聽完建華學長所說的話後,那天在公園裡昊東學長對我說的那句「我一定會想辦法破壞你們兩個」的話,一直像擴音器傳出來的巨大魔音不斷的在腦子裡盤旋迴盪,撞得我七暈八素的。
  「妳怎麼了?還不相信我啊?」學長推推我的手肘,看著我。
  「不是不相信,而是我在想,這次的事情太蹊蹺了,可能是昊東學長故意製造誤會要破壞我們的感情。」
  「是嗎?他真會這樣做嗎?」他喃喃的又說,「我先前的顧慮真的發生了。」
  於是我把那天在公園裡我與昊東學長的談話跟建華學長說。他聽完之後生氣不已,抓緊拳頭一副發飆極想揍人的衝動模樣。
  「這件事情要是真的,我一定要找俞昊東算帳,給他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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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elenashy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