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21.
　　最近明月愈來愈美，氣色好到不行，而且每天都神清氣爽的，我與沈雙都問了她原因，雖然她不說，但我猜想大概是志翔學長加足了勁，戀愛列車的油門踩到底，打動了她的芳心。
　　「欸，最近真的很不一樣喔，臉色紅潤、眉宇之間鎖不住的快樂。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沈雙半命令半逗趣的口吻問著明月。
　　「是啊，有什麼好事可不能自己暗爽喔，小心暗爽過頭會得內傷喔。」我糗著她，其實心裡當然很清楚是因為青春的戀情改變了她。
　　「唉呀，妳們兩一搭一唱的幹嘛啦？我沒發生什麼事情啊。」
　　我搖搖頭對她說：
　　「不是這樣子喔，據我這『過來人』的瞭解，像妳這種『症狀』通常就是所謂的『戀愛症候群』，這種病啊沒藥醫，通常熱戀期過了之後就會恢復正常了。」
　　沈雙也跟著點頭，「對啊對啊，據說熱戀期的人身上都會分泌一種特別的激素，不管是男是女，都會變得跟從前大不相同喔。」
　　明月的臉又紅了起來，她討饒似的哀叫著：
　　「好了啦，妳們就放過我吧，別再問東問西了啦。妳們說什麼熱不熱戀的我不懂啦，我只知道要好好唸書。」
　　「以前喜歡建華學長的時候不是什麼女生的矜持都沒有了嗎？現在怎麼這麼容易就害羞啊？」沈雙抓住了機會，非得糗得明月滿臉通紅爆血管不可。
　　我碰了明月肩膀一下，賊兮兮的望著她：
　　「妳不知道什麼是熱戀啊？讓我來告訴妳好了，當熱戀的時候，妳會很想念對方，很想看到他的人，但看到之後又會很不好意思。」
　　沈雙補充說，「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相看兩不厭，明明是對方做錯了事情，可是妳總能想到一百個理由替他辯解……」
　　這時明月受不了，用力地搖搖頭，「唉呀，好了好了，別再說了啦！」受不了我與沈雙的逼供，她終於坦承了一切，「我……，我跟志翔在一起了啦，可是我們沒有因為在一起就荒廢功課，反而更加督促彼此喔。」
　　我跟沈雙一聽，開心的拍起手來，歡天喜地的「YA」了一聲。明月倒像姐姐一樣的訓起我來了：
　　「妳啊曉蠻，雖然現在跟建華學長在一起，但要好好唸書喔。這幾次妳小考段考成績都不太好，不要光是戀愛啦，書也要讀進去。」
　　「好好好，姐姐教訓的是，這次考試我一定會好好唸書。這樣行了吧？」我吐了吐舌頭，頑皮的聳聳肩。
　　明月滿意的笑笑，倒是沈雙，強顏歡笑似的對我跟明月說：
　　「妳們兩位小姐，來學校是唸書，不是談戀愛的。」說完，她眼底有些落寞，又有些說不出的愴然。
　　「怎麼啦？」我問沈雙。
　　她扯嘴角笑笑，笑中帶著黯然失落的神情，「沒什麼，看妳們都甜甜蜜蜜的，心裡忽然覺得有點酸酸澀澀的。」她收拾情緒，換了一張笑臉，「唉呀，別理我發神經病，妳們開心就好。」
　　我知道我跟明月甜蜜的初戀讓沈雙想起她單戀的昊東學長，所以疼惜的攬著她，「是因為昊東學長吧？別這樣嘛，看妳難過我也會跟著難過的。」
　　明月也點點頭。
　　沈雙用笑容掩飾心酸，「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歡妳，他有權喜歡任何人，我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強求。」說完她臉垂了下來，活像個可憐的小女孩。
　　我不忍心見她這麼難過，也不是很贊成她去喜歡這樣子的人。「沈雙，妳真的很喜歡昊東學長嗎？妳對他的瞭解有多深？說不定他不是一個理想的對象啊。」
　　「那妳當初喜歡建華學長的時候，有考慮過他是什麼樣子的人嗎？妳又瞭解他多少呢？」
　　「我──」這下子我舌頭打了三個死結，不知道該怎麼跟沈雙說。
　　「喜歡就是一種感覺，我沒有辦法欺騙我自己。人總是要認識了，交往過，才會知道對方是不是適合自己，不是嗎？」
　　「可是就我對昊東學長的瞭解，我並不覺得他是個君子，妳應該也很清楚他破壞我跟建華學長，甚至逼一些男同學選邊站的事情吧？」
　　「我知道，這件事讓妳在學校的處境更艱難，可是妳並不會因為這些艱難就想放棄跟建華學長在一起吧？就像我也不會因為昊東學長喜歡妳就放棄喜歡他；對我來說，要去喜歡一個心裡有其他女孩的男孩有多艱難。」
　　「可是我喜歡建華學長的艱難是外來的，妳喜歡昊東學長的艱難卻是出自他身上的……」
　　「對我來說只要有艱難，都一樣。」沈雙歎息，又說：
　　「其實昊東學長會對你們這樣，說穿了只是由愛轉恨，畢竟他從國中就開始喜歡妳，會有這種反應其實我也能夠理解。」沈雙低頭沈默了一下，又接著對我說：
　　「妳已經得到妳要的幸福甜蜜了，妳期望他能怎樣？祝福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孩跟別的男生在一起嗎？如果是我，對不起我做不到。」
　　聽了沈雙的話後，我不知道自己還再能說些什麼。她說的沒有錯，一個男孩子追求一個女孩那麼久了，尤其所有同學又都知道這件事，在雙方都無其他對象的時候倒也還能維持相安無事的局面。然而當我選擇與建華學長在一起時，這對昊東學長而言無疑是讓他面子很掛不住的一件事，一個籃球隊的風雲人物尤是，我能要求他怎麼做呢？
　　無法回應他的感情跟追求，唯一能做的就是我與建華學長的低調，讓他在學校裡不至於太過難堪。這是我僅有能回應他「錯愛我」的一個方式。
　　「既然妳還是這麼喜歡昊東學長，妳放心，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幫妳忙的。好嗎？」我認真的對沈雙說。
　　她感激地握著我的手，「謝謝妳，曉蠻。真的。」
　　「還有我，我也跟妳站在同一陣線喔。」明月笑咪咪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