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24.
　　這幾天，我打電話給建華學長，他似乎變得冷淡，總是說沒幾句話就想掛電話。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只隱晦的說有件事情正在考慮中，想再細問，他就不肯多說了。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建華學長考慮的到底是什麼事。原來是鄺老師要替他想辦法讓他唸大學，但前提是好好努力唸書，暫時先跟我分手才能夠專心一意，全力衝剌。建華學長陷入兩難，所以提到志翔跟明月也是校對的事情，為什麼老師卻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鄺老師說，依她的觀察，志翔學長跟明月兩個人會互相鼓勵，即使談了戀愛重心也是放在課業上。我跟建華學長則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情況，談戀愛使我們分心了，功課再也無法保持在一定的水準上，若真要準備大考的話，「專心」對建華學長來說，太重要了！尤其是在所剩不多的準備時間裡，只有心無旁鶩才能有致勝的機會點。

　　今天，我忍不住又打電話給建華學長了。
　　「你在幹什麼啊？」
　　「溫書啊。妳呢？」
　　「作業寫完了，可是看書看不下去，好想見見你。」
　　「妳怎麼不去找沈雙跟明月她們？」
　　「沈雙跟熱舞社的同學一起練舞，明月跟志翔學長唸書去了。」
　　「那妳就趕快去唸書啊，妳不是說明天還有小考？」
　　「可是，我們好多天都沒見面了，我們見個面好不好？」
　　建華學長靜默著不說話了，我從聽筒裡只聽得見他的呼吸聲，感覺上好像很猶豫的樣子。這時，我忍不住的喊了他一聲：
　　「學長──」
　　一喊他後，他終於說了一句：
　　「妳來我家吧，我爸媽正好不在家。」
　　一來到建華學長家，他便禮貌的請我進去他家坐。才進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我就淚眼婆娑的看著他。他見我正在掉淚，趕緊拿了張面紙遞給我。
　　「妳怎麼了？為什麼哭呢？」
　　我接過面紙擦去泛濫的淚水，好一會兒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對他說：「你是不是……，喜歡別的女孩子了？」
　　他雙手捧起我淚痕未乾的臉，搖搖頭，「妳胡思亂想什麼？我沒有啊。」
　　「那為什麼這麼多天都不肯見我，還說在考慮什麼事情？」
　　他歎了一口氣，「我沒有喜歡別人，妳以為我考慮的是到底該『選』誰的事情嗎？不是！」
　　「那是什麼事情？」
　　他站起來，倒了杯果汁端給我，接著就提到鄺老師所跟他談過的事。「上個禮拜上完英文課，鄺老師問我這學期有沒有補習，我說家裡沒錢讓我補習，只希望這學期的功課低空飛過畢得了業就好，結果老師就說要義務幫我補英文。」
　　「原來是這個？對不起，我以為是……」我以為是自己要成了「棄女」；就是被拋棄的女人，以為是建華學長狼心狗肺不要我了，沒想到竟是唸書的事。這時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來，一想又有些不對，「可是這有什麼好考慮的？」
　　「鄺老師很熱心，除了免費幫我補英文，還會請她從前唸數學系的學長幫我補數學，還說我想考的是第一類組，所以國文、史、地她會想辦法跟她在補習班教課當老師的同學拿些考古題或講議給我。老師說以我的實力就算推甄考不好，把希望放在七月份的大學指考一定沒問題。」
　　「這很好啊，鄺老師真是好老師呢。這件事需要讓你考慮這麼久嗎？」
　　建華學長坐到我的身邊來，沈重的看著我，「補習唸書的事根本不用考慮，老師都這麼幫我了，我能不接受嗎？」
　　「那是什麼事？」
　　「老師說，她想辦法幫助我無非是要我考上大學，可是她說，我太容易受談戀愛的影響，所以要我……」他停了下來，似乎不敢說下去。
　　「要你什麼？」我慌了，難道是老師不准我們談戀愛？
　　「要我先暫時跟妳分手，這陣子先好好衝剌，其他的事情等考上大學再說。」
　　天哪，鄺老師竟然要建華學長跟我分手？不行！不行！我會受不了的！光是這五、六天我沒跟學長見面就讓我夠難受的了，她怎麼可以讓學長跟我分手呢？
　　「你答應鄺老師了？」
　　「曉蠻，老師為我付出那麼多心思，還說我考上大學她會為我籌第一個學期的學費。妳說，都這樣了我還能辜負她嗎？」
　　「不要，我不要分手。學長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我哭著向建華學長乞求，用力的抱住他，就好像怕他變成沙一樣的從我懷裡流走。
　　學長拉開我，認真的看著我，「半年就好，這半年我好好努力唸書，一定可以趕得上。到時考上大學，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
　　「不行！考上大學你就會有更多的選擇，大學裡面會有更多漂亮的女同學，你一定會把我忘記的。」我邊哭邊說，簡直肝腸寸斷。
　　「不會的，我喜歡妳就不會再去喜歡別人了，妳想太多了。」
　　我搖著頭說：
　　「你唸大一我才高三，我們不同學校了，一切都會變的。」
　　「曉蠻……」
　　我不想再聽學長說下去，擦去眼淚將自己的唇湊到他唇上，歇斯底里一陣激烈狂吻，我什麼也不管的只想跟建華學長在一起。學長或許是被這樣的我給嚇到了，拉開我，有點受不了的說：
　　「曉蠻，不要這樣！」
　　我淚眼汪汪，對於他拉開我的這個舉動簡直不可置信，「你知道嗎？當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我就把你當成我的一生一世，除了你，我再也不要別人了。學長，我們畢業就結婚好不好？你要是耽心家裡的經濟，那我可以出去工作幫忙賺錢啊。」
　　「傻瓜，妳以為我們的爸媽有可能現在就讓我們結婚嗎？」
　　一聽他這麼說，我毫不考慮的開始解我衣襟上的第一個釦子、第二個釦子……。他看到我這樣的動作嚇了一大跳，連忙抓住我的手，阻止。
　　「妳，妳這是幹什麼啊？」
　　「只要我們生米煮成熟飯有了孩子，我爸媽一定會讓我們結婚的。」
　　他搖搖頭，「鄺老師之前說得很對，我們才十七、八歲，世事沒經歷過多少，也沒能力賺錢，雖然有感情但彼此瞭解不夠深入，那麼早就決定結婚實在是太早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我了？」這時我忿怒起來，忿恨的質疑他。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沒有不要妳，本來我們現在就該好好唸書，等將來有正當的工作，生活穩定也更確定彼此才談結婚的事，這樣才對啊。」他試圖說明，跟我講道理。
　　我聽不下去，氣得對他大吼，「不對不對不對！你變了！你被鄺老師給洗腦了，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喜歡我了。之前我們在聊畢業後不升學找工作賺錢的事情全是空歡喜一場。我討厭你，討厭你──」說完，我頭也不回的就離開建華學長家，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