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37.
　　聖誕前，旭熹跟嫣然只要一有空就在台北街頭散步。他們看著林林總總異樣風情的大小聖誕樹，他與她攜手，追尋有關聖誕節的蹤跡。他珍惜與她之間的每一刻浪漫；每一秒相守的時光。爛漫的夜裡，他與她走過一棵又一棵聖誕樹，就好像在尋找一份童稚的夢幻與想望。

　　平安夜終於來臨了。陳家別墅內熙熙攘攘，宅內挑高的大廳因水晶吊燈璀璨光線的照耀而顯得富麗堂皇。參加派對的佳賓身著華服，三三兩兩端起西點盤子或酒杯在屋內聚攏閒談。

　　悠揚的樂聲傳盪在熙攘的空間裡，旭熹與嫣然正循著音樂的方向緩緩走進陳宅。昺昊見參予的人十分踴躍，心裡自是得意不已，便開心與同學好友捧著酒杯在客廳裡愉悅交談。昺昊別過臉時見嫣然姍姍走來，欣喜展露笑顏。但沒兩秒鐘時間就見她身後跟著旭熹。他不禁由欣喜轉為盛怒，為了面子只得強抑怒氣。

　　其他同學注意到嫣然，見她身邊有了另一個男孩，紛紛不解問向昺昊，「你不是說邀到Phyllis了嗎，怎麼她身邊多了個男的？」
　　「是啊，不是說Phyllis答應當你的女伴嗎？」
　　愈來愈多人七嘴八舌討論著這莫名奇妙的狀況，昺昊向來只有操弄別人，卻從沒讓人這樣耍弄過，他再忍不住情緒，忿而將手中酒杯往地上一砸，「問那麼多做什麼？」
　　他這一摔杯，所有圍在他身邊的同學朋友全噤若寒蟬，連樂師的演奏也嘎然停止。
　　嫣然挽著旭熹朝昺昊的方向走去，犀利的眼神與笑容對昺昊說：
　　「陳同學，我依約出席派對囉。我想好歹你們家也是有錢人，我多帶個朋友來給你熱鬧熱鬧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昺昊皮笑肉不笑，「真給我面子！小嘴真會說話，讓人捨不得罵妳呢。」他氣得牙癢癢，真巴不得掐了嫣然這鬼靈精怪的臭丫頭。
　　「我知道你人最好了！旭熹你也見過幾次，大家都認識，不用再介紹了吧。」
　　旭熹覺得氣氛好像不太對，就拉住嫣然低聲對她說：
　　「歆然，別說了！」
　　昺昊強抑怒氣，勉強咧著嘴笑：
　　「是見過幾次了，不過一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位先生叫旭熹。」
　　旭熹趕緊上前，「陳同學，呃，陳先生你好！不好意思叨擾了。」
　　「難得今晚有跳舞的興致，陳同學是不是該請樂師演奏點音樂讓我跟旭熹帶頭跳支舞呢？」嫣然得寸進尺攻陷陳昺昊，絲毫不為他留點面子。
　　昺昊一肚子怒氣就快遏止不住，然而因賓客眾多也只能強忍怒氣。他大手一揮，樂師們便開始拉奏曲子。
　　嫣然聽到樂聲響起，笑對旭熹說：
　　「不請我跳支舞嗎？」
　　「歆然……」他顧忌地往四周看去。
　　嫣然提起小禮服洋裝裙襬一角，輕輕頷首，「來吧。」
　　他沒軏，只好硬著頭皮牽起她的手，靠近她的身子與她一同劃出舞步。
　　他不諳舞藝，便由她領著在陳家大廳隨音樂翩然起舞。在場受邀的同學見他倆雙雙起舞，也跟著跳起舞來。

　　昺昊瞅著大廳帶頭首舞的那雙人兒，猙獰忿恨全寫在臉上。旭熹與嫣然翩翩起舞，兩人舞影輕盈，果然吸引眾人的目光。

　　一曲舞畢樂聲停止，旭熹與嫣然舞盡，鞠躬謝舞。嫣然走向昺昊，向侍者要了三杯酒，一杯給旭熹，一杯給自己，另一杯遞給了昺昊。

　　「陳昺昊，剛才你的酒杯打破了，我再給你端上一杯。謝謝你今天的邀約，我敬你。」嫣然一口飲盡杯中的酒。
　　「好個我敬你！」他狠狠瞅著她看，呼嚕一口喝乾杯裡的酒。
　　「我，我也敬你。」旭熹端著酒杯向昺昊頷首致意，倏然喝了下去。
　　「大家都盡興了，我跟旭熹也該走了。」嫣然說。
　　「這麼快就要走？是不是嫌我怠慢了？」
　　「沒有，是我爸媽正在家裡等我。」
　　「那請司機送你們一程吧。」昺昊明明氣炸了，卻故作君子風度。
　　「不用了，我們搭計程車就可以了。」
　　「那，董小姐就請吧，不送了。」
　　嫣然與旭熹交換個眼神，「我們走吧。」他們緩緩離開陳宅大廳。
　　出了陳家大門他們攬來一輛計程車坐進，迅即離去。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至董家門前停下，下車後他們進屋裡去。
　　「爸媽，我們回來了。」終於可以整整陳昺昊那像蒼蠅一樣揮不去的討厭鬼，嫣然心裡自是暗自得意。
　　「派對好玩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董母抬眼問。
　　「嗯，好玩哪，玩得很開心！咦？晶妮姐也來了。」
　　「是啊，聖誕節嘛。來，快來吃董媽媽做的點心。我是老饕，哪裡有美食就往哪裡鑽，好吃的點心都快被我給吃光了。」
　　「美食？當心愈吃愈胖有人會抗議喔。」嫣然說著，睨宇然一眼。
　　「本來是怕胖嘛，不過念頭一轉就豁出去啦。」
　　「是啊，就豁出去好好吃吧，」宇然摸摸晶妮的頭，「就算胖成了大母豬我還是一樣癡心不悔，不會嫌棄妳的。」
　　晶妮笑打了宇然一記，甜甜的笑對嫣然說：
　　「看看妳哥，現在還真能花言巧語。」
　　旭熹跟嫣然交換個眼神，羡慕的看著宇然與晶妮倆打情罵俏。
　　「呃對了，」宇然忽轉過頭來，「今天派對怎麼樣？陳同學家很有錢，派對應該不寒酸吧。」
　　「是很盛大沒錯。不過我一直覺得那位陳同學好像很不高興，所以勸歆然不要亂說話。可是她勸不聽，老在那位陳同學面前講了一大堆犀利的話。」
　　「你想太多了！陳昺昊那種有錢人家的孩子本來就一副少爺模樣。他趾高氣昂，誰弄得清楚他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不高興？我們又不是他的跟班伺候。」嫣然對這件事情根本毫不在意。
　　「可是在陳昺昊家的時候，我看妳好像是故意說話剌激他。」
　　「我哪有？」嫣然虛張聲勢的掩飾，「唉呀好了啦，就別再提他了好不好？」
　　「幹嘛害怕別人提到他，我看是旭熹說中了對吧？妳呀那張刀子嘴就收斂點，小心惹毛了人家大少爺，對妳有害無益，再怎麼說妳也只是個女孩子。」宇然瞭解自己妹妹的個性，提醒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旭熹一聽倒是笑了，「刀子嘴應該是嫣然吧？咦，說到嫣然怎沒見她回家過聖誕節呢？」
　　董家人一聽見旭熹提起「嫣然」，心都慌亂得砰砰跳的，臉色也幡然大變。
　　嫣然自己則是一臉黯然，方才的虛張聲勢全縮了回去。
　　宇然見狀，趕緊掩飾的對旭熹說：
　　「我妹一向活潑你也知道，聖誕節這種可以狂歡的日子當然是跟朋友同學一起過囉。」
　　「是啊，嫣然就像匹脫繮野馬，有朋友就樂不思蜀了。」董母支吾，也說。
　　「不過嫣然從美國回來之後我老是沒有機會跟她碰面，其實也蠻想念她的。」
　　「你啊別想太多，嫣然有自己的生活嘛。反正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碰到面的。」董父暗自輕歎，說了個極其無奈的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