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38.
　　從陳昺昊家回來後沒多久，旭熹就跟嫣然上二樓房裡閒聊。他見她房裡佈置著一棵應景的聖誕樹，樹上亮著炫目的跑馬燈，還有一株檞寄生點綴其上，看起來非常漂亮。那株檞寄生讓他想起關於聖誕節在檞寄生下親吻的由來，是從一本網路小說裡讀來的。抬眼望向四周，房中的一切猶如女孩該有的夢幻繽紛。
　　「妳的房間佈置得好雅緻喔。」
　　「是嗎？」
　　「是啊，這樣的佈置跟妳的個性很搭調，粉粉的，好柔。」旭熹隨處張望，見床舖跟桌上擺滿了布偶娃娃，覺得奇怪。「妳怎麼有那麼多布娃娃呀？」
　　「女孩子都喜歡娃娃，不是嗎？」嫣然笑了笑，「你看看梳妝台上那尊陶瓷娃娃就是十七歲那年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還記得嗎？」
　　「可是我記得從前妳並沒有收集娃娃的嗜好啊，倒是嫣然，她比較喜歡收集娃娃。不是嗎？」
　　嫣然一聽暗自心驚，「人的想法都會改變，更何況是興趣？」
　　旭熹看向房內另一隅櫥櫃裡的娃娃，好奇。「這也是妳的收藏品嗎？」
　　「是啊，她們很漂亮對吧？」她走向那櫃子，笑問。
　　他納悶的瞅著她看。
　　她不理會他的疑惑，逕自指著櫥窗裡一尊豔紅服飾的芭比娃娃說：
　　「你看這尊娃娃多美啊！她是我最鐘愛的娃娃之一喔。這娃娃是在幾年前的聖誕節發行的，你看她身上剪裁合宜的紅色禮服，上面用金絲線繡著漂亮的花草圖騰，很漂亮是吧？這可是很昂貴的陶瓷芭比喔。」
　　他只靜靜坐在一旁聽著她的陳述，並不說話。
　　「怎不說話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奇怪！」
　　「奇怪？」她明知他的狐疑，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
　　「妳怎會突然變得那麼喜歡收集娃娃？跟以前的妳很不一樣。」
　　「這樣不好嗎？」她心裡其實感到害怕，一顆心就像被放在石磨上來來回回的磨著，磨子上還沾著她被磨爛了的心。
　　「也不是不好，只是……，算了別理我，談點別的好了。」
　　她順著他的話轉移話題，望著發亮的聖誕樹說：
　　「每次過聖誕節就會讓我想起在美國的洛克斐勒廣場。」
　　「呃，那裡一定很漂亮對吧？」
　　「是啊。聖誕節的時候會有很多男男女女在廣場的溜冰場上溜冰，那裡立了一棵幾層樓高的聖誕樹，樹上裝飾密密麻麻金黃色的跑馬燈，很漂亮！」
　　「嗯，下雪的城市廣場，金光與白雪相互抗衡，那樣的畫面光是想像就覺得美了。」他好像透過她的話，看到了洛克斐勒廣場。
　　「記得有一年去廣場滑冰，天空下起綿綿的雪，那雪就像一顆顆殞落的小白星，也很像家鄉桂花樹上細細落下的小白花。」
　　「就像桂花樹下雨。是嗎？」他點頭，笑說。
　　「嗯，就像小時候記憶裡的桂花樹下雨。記得你總是使勁的搖，讓桂花樹落下細白像雨的小花。那年冬天我突然想起徐志摩的一首詩：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裡潚灑，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飛颺，飛颺，飛颺，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不去那冷寞的幽谷，不去那淒清的山麓，也不上荒街去惆悵。飛颺，飛颺，飛颺，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一想起美國的冬雪，還有家鄉的桂花樹，嫣然就聯想起孿生姐姐歆然，還有不知真相被矇在鼓裡，可憐的旭熹。她的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淚珠就好像雨滴淌在臉上。
　　旭熹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緊緊握住她的手：
　　「怎麼哭了呢？」
　　「想到過去心裡感動嘛。沒事。」
　　「知道嗎，妳每一顆淚珠都藏著一份情，不懂妳的人難以承載妳的深情。」
　　她不說話，只含淚盯著他微笑，笑中帶淚。
　　他心疼她，於是將她緊緊的擁進懷裡。

　　不得不狠下心來欺騙他，欺騙得連自己的心都痛了，所以哭泣。
　　如果說謊要上刀山受罰，她寧願上一百次刀山也要他得到幸福。
　　因為──她愛他。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