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軌的丈夫

婚姻像一條規律而毫無變化的鐵軌,
厭倦了規律,唯一的改變就是出軌。
然而出軌的列車,還能再回到原來的軌道嗎?
出軌的代價,又有幾人能付得起?

1.
  
彥邦與我親熱翌日,一早就去公司上班,這一離家又是好幾天不見人影。

  
情緒憋了幾天,終究還是憋不住。某天傍晚六點鐘,我開車來到彥邦公司的辦公大樓樓下,將車子停在停車場出口處。我沒下車,只守株待兔的待在車內等彥邦下班,邊等邊抽菸,不知等了多久,終於等到他的車子從出口處浮了上來,我立即發動車子尾隨在他車後。一路上就這麼跟著,我發現司機行駛的路線一直是往民權東路六段貝沂臻所住的那幢別墅的方向駛去。來到貝沂臻的別墅前,彥邦的座車停下,司機下車按了門鈴,一會兒之後貝沂臻踩著高跟鞋擺著她的水蛇蠻腰從屋裡走了出來。彥邦自車內走出,與她一陣輭言儂語,接著兩人就親膩上車,揚長離去。至此我完全肯定彥邦確實有了外遇,在外頭金屋藏嬌。要是將這件事情揭開來,我與彥邦的夫妻關係可能會有變化,恐怕我陳太太的地位不保;但若睜隻眼閉隻眼又非常不甘心。思來想去真不知如何是好。

  
知道丈夫外遇,我的情緒陷入極度惶恐不安,畢竟我太依賴彥邦,若失去他我可能連生活也過不下去。如今才知道一個女人即使結了婚也必需俱有獨立經濟能力的重要性,但此刻覺悟似乎為時已晚。腦子來來回回一直想著這件事,愈想愈心煩,我開車不停在市區裡繞來繞去,只想找個地方發洩情緒,根本不想回家。天色暗了下來,夕陽餘輝僅曇花一現,我抬眼望向天邊渲染成各種紅、橙色調的霞光,心裡升起一陣自己與彥邦婚姻一如「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慨歎!就這麼癡騃愁著想著,不知不覺街燈亮了起來,早已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了,可我仍舊開車在街上繞,也不管自己認不認得路。突然,一閃又一閃迷炫如夢幻般的霓虹燈吸引住我的目光,我抬眼望去,不覺苦笑出來,要不是今晚繞行於市區,恐怕是永遠也找不到這。短短幾秒鐘我做好了決定,今晚非得到酒吧裡好好喝酒解解悶不可。

  
停好車後我走進酒吧,觸目所及盡是黑壓壓的空間色調,以及霓虹閃爍的魅惑幻影。室內迴盪著轟隆隆的靡靡之音使人的靈魂high到不行,好似一時半刻就能藉由它暫將所有煩擾的事情全抑在心底。當下暫先歡樂,傷痛就留待午夜夢迴時再獨自舔舐吧。反正不管是傷還是痛,它們永遠都在,絕不會有任何人替自己承受,如果可以暫忘,那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在這裡,我見到很多青春的身影晃動,顯然我不是最孤單的一個,當然也不是最年輕的一個。

  
 坐在吧台前的位置,請酒保給了我一杯Vodka-lime邊喝酒邊抽起菸來,我似乎迷失在煙霧繚繞與霓虹交錯投射的炫幻裡,手指隨音樂節奏跟著動起來。有一名長得不錯,如貴族王子般的男子端著酒杯靠近我,搭訕問:
  
「小姐,一個人嗎?」
  
我抬頭斜看他一眼,「有事嗎?」
  
「沒什麼事,只是見妳一個人喝酒,看起來好像很孤單。通常會一個人來酒吧喝酒的人,大多都有些心事。」
  
我媚笑,喝了一口便對他說:
  
「你不需要猜測我是不是有心事,我來這只想喝酒,只想一個人,我不想被打擾,不想釣凱子,更不是某些寂寞男人一夜情的對象。」

  
男子向我頷首,嘴角微微撇了撇,自討沒趣的離開了。我有些得意,心想自己多少有點魅力,在一個陌生環境裡還是成功吸引了別人的目光。可是再想回來,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沒自信,非得藉由其他不認識的男人才能找回我的自信呢?記得唸大學的時候,我可是男同學們寵疼愛慕的對象,是個成績優異、才華揚溢的才藝美少女!我恨陳彥邦所為我安排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啃蝕掉一個人的自信與自立的能力,沒了他我就走不出去;沒了他我就沒了自信,甚至沒了他我就活不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有錢的男人都會刻意削弱他們身邊女人的能力,是不是這樣就能讓自己的女人永遠也離不開自己?像陳彥邦那樣的男人要什麼女人都有,不愁沒有女人啊。既然如此,他何以如此削弱我所有可以自立的能力呢?恐怕就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吧。一個男人養了愈來愈多的女人,那麼便足以顯示他的能力,臣服在他底下的人也就愈多。我猜測他的心裡一定是這樣想。

  
喝完酒,基於安全考量我不好開車,也還不想回家,便打了通電話請朋友開車載我到民權東路六段那幢別墅去。到了貝沂臻的別墅,不見屋裡亮燈,我猜想她跟彥邦一定還沒回來,就請朋友將車子熄火停在斜對面的一棵大樹下。

  
沒多久後彥邦的車子回來了,就停在那幢別墅大門口。雖然已是深夜,但由於屋外尚有月光,還有門口處的一盞路燈貢獻光亮,因此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他與貝沂臻下車,親密相擁的走進別墅去。他一進別墅,司機就將車子開走。

  
我的朋友看見他與另一個女人走進別墅,大聲驚呼了起來:
  
「陳彥邦,是陳彥邦耶!妳老公居然有外遇?!」
  
我沒什麼表情,只淡然笑了笑,說:
  
「我知道。」

  
看樣子彥邦似乎是想在這過夜,我也不打算回家,所以告訴朋友今晚想借她的車子待在這徹夜守候,要她先搭計程車回家,翌日一早我再將她的車子開回去。雖然我已確知彥邦有了外遇,但說什麼也要等到明天一早見他從這幢房子走出來不可。大部份的女人都是這樣,非得眼見為憑讓事實說話,才肯死心。

  
朋友搭計程車離去之後,我獨自一人孤單的待在車裡,漸漸有了睡意,於是將手機設好鬧鐘,好在天亮之前能夠醒來。

  
睡睡醒醒之間,又夢到自己與彥邦的那個婚禮……

  
灰濛濛的霧裡,視線逐漸清晰,驟然間禮堂響起了悠揚的結婚進行曲,爸爸挽著我走向喜氣洋洋紅毯的另一端。沿著紅毯走到前方的小講台,彥邦就站在那,爸爸將我的手交給他,此時他身著白色西服,漾起迷人微笑,深情款款挽起我的手,我們像並蒂蓮一樣偎在一起,經由牧師證婚後他深情吻我。忽然,他身邊出現許多女人的手抓住他,我見到貝沂臻走來,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一面跑還一面回過頭來朝我邪魅一笑……

  
天空泛起一片金黃,手機鬧鐘也叮鈴響了起來,我醒了,這才發現原來夢醒之後更加落寞愁愴。沒多久後我看見別墅前停著彥邦的車子,司機高碁安早已在屋外等候。屋裡走出一雙人兒,手牽著手狀甚親密,定眼一看,確實是彥邦與貝沂臻無誤。我因憤怒,眼底滲出一、兩滴委屈的淚水,咬牙切齒,一股怨憤的情緒揪結在胸口急切擂擊,我打開車門踩出左腳正要走向那對男女,去討回屬於我的公道,不過不知哪來的力量阻止了我,霎然間縮回左腳關起車門,理智緊急出頭,告訴我腦子裡另一半感性的情緒切莫衝動行事,一切應該從長計議。

 

 

 

Posted by selenashy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