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婦女會聚會一星期有三天,安排在每週的一、三、五下午兩點到五點鐘進行。

  
這個組織有個慣性,若遇到復活節、萬聖節或聖誕節前夕,所有富太太、貴小姐成員們總會配合山莊裡的社區教會排練話劇或歌舞劇,好在節慶當天能上台演出。星期天上午的禮拜聚會也有不定期而零星的獻詩、鋼琴或小提琴的表演。

  
我又來到婦女會,與熟識的會員太太們寒喧。由於今天要練唱詩歌,所以讀經的時間縮短。站在講台前的孫太太對眾人喊道:
  
「嗨,各位Lady,我們今天要練唱詩歌,請大家趕快排好隊。」

  
因為這禮拜天的聚會正好輪到婦女會獻詩,所以這幾天大家頻頻練唱,希望那天能有最好的表現。孫太太下了指令後大家很自動的站在鋼琴邊排好隊,司琴坐在鋼琴前,所有人正等著孫太太接下來的命令。
  
「今天我們練習的詩歌是『野地的花』跟『靠近十架』。」孫太太看向司琴,「Daisy,麻煩妳。」

  
Daisy收到指令開始彈琴。鋼琴前奏下完,在場所有女性成員拉開嗓子天籟般的唱起詩歌。我間處在所有優雅的太太小姐當中,意興闌珊,動嘴但聲音卻很小的跟著唱起來。

  
太太的女兒孫可靈站在一旁拉小提琴,她的這項特殊「司琴」已被安排在禮拜天聚會的時候與獻詩的成員一起表演。我邊練詩歌邊分心看著她拉小提琴,眼睛被她戴在手上那只鑽戒的光茫給剌了一下。我突然覺得好笑,婦女會聚會的場合需要戴那麼昂貴的首飾嗎,她為什麼要戴?是愛美還是炫耀?如果真要炫耀的話,那我的鑽石是不是比較大,比較值得炫耀呢?

  
我將盯著孫可靈拉提琴的目光收回,停止練唱,左右張望看著身邊吟唱詩歌的太太、小姐們,她們十分沈溺於鋼琴優美的聲音與詩歌聖潔的情境裡,似乎只有我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夠虔誠還是我太清醒了?難道這些太太成員們真連一點不順遂或不如意的事情都沒有?還是大家的韌性都很堅強,強到全可依靠上帝所賜予的力量撐起人生中的低潮?或其實是大家慣於帶上面具將所有痛苦與醜陋的事情全壓抑在面具底下?我好希望自己真能像這裡的成員那樣無憂無慮的唱著歌,就像孩童一樣單純。

  
看著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我開始臆測到底有多少女人是跟我一樣,雖然富裕優渥但卻孤獨空洞、沒有目標的活著。她們是不是正承襲丈夫與子女忙於事業、學業不在身邊的寂寞,所以只能藉由婦女會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藉此在孤寂的日子裡稍事填補?

  
其實我一直清楚知道婦女會的一切無法滿足我的精神層次,但我仍像具無心無魂寄生在婦女會的軀體,我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脫離,只能選擇深陷在這種濃稠的無奈之中。

  
很奇怪的是皇后山莊裡大部份的女人都有一種富豪之家的悲哀與悽涼,好像一代代遺傳似的承襲著這種宿命;而這裡的男人們則承襲了奢靡與貪婪的惡習。要過上流社會的生活,女人必需以寂寞做為代價;男人則必需交換良心,隨著身份與地位的提升而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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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elenashyu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