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也要當一次天使,讓我能因照顧你而看見幸福的光輝。

 

翌日一早,家恕學長很準時地出現在家門口,準備要載我去學校上課。媽媽請他進客廳裡等我,因為我正在吃早餐。

我在飯廳裡大喊:「家恕學長,吃早餐了嗎?一起吃吧。」

「不用,我吃過了,妳吃吧。」

吃完早餐,我推著輪椅出來。「不好意思讓你等我。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好。」他起身過來推我。

我們出了家門,他抱我坐上車後座,我向爸媽道再見。我見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就問:「你昨晚沒睡好嗎?」

「沒有啊。」他說。

「你的臉色很不好耶。」

「是嗎?」

我想起他昨天去醫院看病的事情,於是自他背後伸手摸了他的額頭一把,發現他的額頭燙到不行。「好燙喔,學長你在發高燒耶!」

他拉下我摸他額頭的手,「沒關係,等會兒吃顆退燒藥就沒事了。」

「不行,退燒藥不能亂吃。走,我陪你去醫院看病,必要的時候讓醫生幫你打點滴好了。」

「我沒事,先送妳去學校上課。」

「今天的課我不上了,你發高燒還要送我去上課?」

「沒關係.....」

「去醫院!」我命令。

「愷歆,我不想去醫院,昨天拿的藥還有。」

「不去醫院也可以,那你車子直接開回你家,你好好休息。」

他沒有說話,回頭虛弱地看著我。

「回你家!我陪你一起回去。」我再次命令。

他沒輒,只好載著我,往他家的方向駛去。

來到他家之後,他推我上了他所住的大樓,開門走進客廳。他家的客廳很大、很豪華,傢俱、陳設都是高檔的美式風格,不過裡面卻一個人也沒有,看起來儼然是座沒有溫度、沒有人氣的城堡。

「你爸媽都上班去了嗎?」

「他們不常在家。」

「為什麼?」

「忙。」他只說了這麼一個字,沒再多說其他的。

我有些愕然,但並沒有再多問什麼,只對他說:「你房間在哪?」

他沒有說話,有氣無力、一臉倦怠地推我走進他房間。

來到他的房間之後,我說:「你快先躺著好好休息,」我拉著他來到床畔,「快,躺下來好好睡一覺。」

他果真聽了我的話,乖乖地躺在床上將被子蓋好。

我二話不說將輪椅掉頭,自己推著出去。來到廚房,我打開冰箱,拿出一整盒冰塊進房,再進家恕學長房間裡的浴室,取出一條毛巾,將冰塊全倒進毛巾裡,然後來到家恕學長身邊,將包著冰塊的毛巾裹成圓球狀,放在他的額頭上。

一陣冰凍的覆著,讓躺在床上病奄奄的他睜開雙眼。「愷歆,不好意思還要麻煩妳來照顧我。」他的聲音很小,氣若游絲一般。

「不麻煩,一點兒也不麻煩。你不也一樣每天不厭其煩地到我家裡接送我上下課嗎?」接著我找來酒精,在他的脖子、胸口跟手臂上擦拭。

床旁邊的小桌子上放了溫度計、溫開水,還有他昨天至醫院看病時拿的藥。

可能因為身體不適,加上今天一早起床開車要去載我的折騰,家恕學長漸漸昏睡過去,再也沒有說話了。

我在他身旁寸步不離地照看他,不時替他量體溫、以酒精擦拭他,又忙著去廚房將製冰盒裝滿水,然後放進冰箱冷凍室。怕冰塊不夠用,所以我想多做一點兒備用。

不知昏睡多久,他悠悠轉醒,見我仍在身旁,擔心問道:「妳都沒有休息嗎?」

「我不累。對了,你該吃藥了,我去熬點粥給你吃,吃完粥再吃藥。」

「愷歆,妳休息吧,我沒關係。」

「別說話,好好休息。」我為他拉上被子,要他躺好,接著我將輪椅推出房間,到廚房熬粥去了。

我從冰箱冷藏室裡拿出一點兒白飯跟皮蛋,又在冰凍室裡找到一些小魩魚,便摻在一塊以細火熬煮,熬好之後舀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端進房間裡。來到家恕學長床畔,見他又昏睡過去,我只好輕聲地喚他。

「學長、學長,你醒醒。」

聽見我的聲音,他勉強睜開眼睛。

「我熬好粥了,你坐起來,我餵你。」坐在輪椅上的我,很難使力,但還是勉強將他扶起來,替他在背部墊了個枕頭讓他能夠舒服地倚靠著。

他吃力坐定後,我端來粥碗,舀了一小口粥吹涼了才餵他喝下。一口一口地餵著他,直到他喝了半碗。

「我.....,我吃不下了。」他聲音很小地說。

我將碗放下,拆開一包藥遞給他,接著端了杯溫開水。「來,吃藥吧。」

他接過藥包,仰頭囫圇吞棗似地吞下藥粒,喝了一大口水。

「好了,再睡吧,多休息感冒才會好得快。」

他躺下,拉著我的手。「愷歆,謝.....,謝謝妳。」

我笑了,笑得很開心,高興著自己雖然常要麻煩同學、麻煩家恕學長照顧我,接送我上下課,但在他需要有人照顧的時候我能待在他身邊,讓我感受到自己原來也有照顧別人的能力。這樣的感覺,真好。

「我才要謝謝你呢,謝你讓我照顧你。」我笑著對他說。

「妳為什麼會.....,這麼好?」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想回饋每一個幫助過我的人嗎?我知道我一定可以。不是嗎?」

他也笑了,雖然笑得很虛弱也很勉強,但我知道他的笑裡有一種被人照顧的安心跟安全感。

「睡吧,不用擔心,我就在你身邊。」

他點頭,緩緩閉上雙眼,進入夢鄉。

晚上,我打了通電話回家,跟爸媽報備家恕學長發高燒、家裡沒人,我要留在他家照顧他的事情,打完電話後我又回到他房裡,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不時為他量體溫,或為他拿來剛結凍的冰塊敷在額頭上。

照顧著他,不知不覺睡意襲來,終於,我撐不住了,趴在他的床畔累得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第一道光線從窗簾縫隙中射進房裡,剌進我的眼睛,將我狠狠地擾醒。一陣掙扎我終於適應初陽的光線,伸手摸摸家恕學長的額頭,好在他的高燒已經完全退了。

「謝天謝地,燒退了,沒事了。」我安心地笑著。

被我的手一觸及額頭,他也醒來。「妳,妳一夜沒睡?」

「沒有啦,我有小睡一會兒。」

「睡哪?」他問。

我指著他的床畔,「趴在你的床邊睡著了。」

「真不好思,累了妳昨天一下午、一晚上。」

我打趣說:「你的床真軟,我趴在上面睡覺,居然還做了個甜甜的美夢。」

「妳真善體人意,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眼裡盡是滿滿的感動。

我搖頭,要他什麼也別說。「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

「等會兒吃完早餐,我送妳去上課。」

「好啊。」

「昨天熬的粥還有嗎?」

「還有啊,你想喝嗎?」

「嗯,妳熬的粥,真的好好喝,我記住了那個味道,再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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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磊瑄的,心情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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